幼狼在一天天的长大,它们需要越来越多的食物。我也希望整个狼群中的每一只狼能在这个雨季中充分的进食,以多积攒一些对抗下一次干旱的资本。还好,现在雨水充沛,有足够多的牛羊可供我们猎杀。食物虽然谈不上丰盛,但只要不挑肥拣瘦也足足够用。每次猎杀成功之后,狼群都会在我进食完毕后来抢食余下的猎物,这一点并不是出于传统,而是他们对我的尊敬。更确切一点的说是对我的畏惧,因为尊敬是从畏惧中得来。
不久之后我不得不对一个人产生一点尊敬,因为他用一支枪在三天之内杀了我们两只狼。这两只狼都是在单独去水洼边喝水时被猎杀的,子弹的速度叫它们没有对威胁做出一点反抗。它们都被利刃剥去了皮毛,当我们走进它们的尸体时,无数只苍蝇哄的一声从它们的身体上飞走。被剥走了皮毛的它们赤裸裸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颜色和它们刚刚出生时差不多。从草地上的脚印来看,这像是一个人所为。那个人的枪法很准,这两只狼都是被一枪毙命。其中一只是被独弹打了一个眼对穿,另一只则是被用霰弹打碎了脑袋。
整个狼群被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我们都不知谁将是下一只,作为肉食者的我们头一次体会到了被猎杀的滋味。每一只狼都不再敢单独行动,去水洼边喝水也要三五只狼组成一个小群。
面对生存的威胁,整个狼群开始都对我产生了一种怀疑。每一只狼的眼神中都时不时地流露出一种不信任的目光。我在狼群中的绝对威信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所动摇。这是对我的一个考验,每只狼都在注视着我,它们在看我如何应对,它们在看我是否能领导它们走出这种前所未有的困境。
决定主动出击
我知道,欲望是没有尽头的。那个猎人已经得到了两张狼皮,他还会想要第三张、第四张甚至更多。如果那个猎人一直活着,那么我们就会一只接一只的死去,直到这个狼群崩溃。面对他的枪口,我们无所作为就是一种退让。这种退让不会叫他满足,只会叫他更加张狂,更加肆无忌惮。坐以待毙总不如奋起一击,我决定我们主动出击,去干掉这个威胁我们生存的家伙。
狼群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发了,我们跟着那个猎人留下的脚印和气味向前走。我走在狼群的最前面,余下的一只跟着一只默默无声地前进,草地上只留下了沙沙的脚步声和一长串泛着绿光的睛睛。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那个猎人的帐篷,帐篷前燃着一堆令我们有些心惊肉跳的火,火上烤着一只羊,羊的后面坐着那个猎人。那个猎人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在他的周围埋伏了下来,他心不在焉的从那只羊的身上割下了几块肉放进了嘴巴里。他的表情轻松愉快,他并没有意识到招惹一群狼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那个猎人并没有反光的牙齿和可以致命的爪子。我们最紧张的是放在他旁边的一支猎枪,如果没有了那只枪,我们中的任何一只都有捕杀他的实力,可是有了那支枪,我们整个狼群都不能掉以轻心。十数只狼都在用泛着绿光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则死死地盯着那个猎人。
这时候那个猎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困了,他想去睡觉了,他站起身来向他的帐篷走去。但他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火,又看了看在火堆上的那只羊,又向四周张望了一会。他很自信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熄灭了那堆火。转过身向帐篷走去。
能杀死他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如果还能活下来那更是锦上添花。我想活下去,但我也决不怕死。我咬着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他的狼跟在了我的后面。杂乱的脚步声叫那个猎人顿生警觉。他的反应速度之快超出了我的想像,转身、惊恐、镇定、子弹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那只上了膛的枪瞄准了我。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后退的机会,我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要了我的命,我左右摇晃着向前冲过去。我的摇晃起了作用,他的枪口也跟着我的摇晃而摇晃。他的食指已搭在了扳机上,但他并没有把握去扣下它,等到他下意识地去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晚了,枪声几乎就在我的耳边炸响,一棵霰弹的钢珠打穿了我的一只耳朵,枪口中吐出的火药气味叫我一阵的窒息,枪口的火光叫我短暂的失明。可我还是照着记忆中的方向扑了过去,我不能给他上第二发子弹的机会。我向他的脖子咬了过去,他的喉管被我的牙齿切开,他的双手胡乱地挣扎,两只脚不停地向我的身体踹来,可他的力量还不足以挣开我的牙齿,最后他倒了下去……这时有两只狼向那个帐篷里钻去,我的耳边只听得它们俩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