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干旱又来临了,这个旱季对于我来说并不算难熬。我甚至还感觉到今年的旱季特别的滋润。可对于我的那些子女来说,这个“滋润”的旱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它们遭受到了一场灭顶般的打击。由于食物的匮乏,它们先是变得越来越瘦弱,紧跟着又开始接二连三地死去。为了能让这些幼狼能有一丝存活的机会,我让它们中活下来的跟着狩猎的队伍一起出征。在捕猎中它们的表现糟糕透顶,在众多成年狼的嘴下它们拼尽全力也抢不到肉吃,它们只能在最后去啃一啃白色的骨头。
不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有一只小公狼的表现非常抢眼。它死死地护住了那几根白骨,并用牙齿与爪子去保卫它们,以不让它的兄弟姐妹们靠近。它趴在那几根骨头上拼命地从上面吮出一些油来,我从它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和它的同龄相比,它坚强,它有力量。并且它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有勇气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在幼狼之中它显出了一种王者的风范和领袖的才能。
它在不知不觉中模仿着我的一举一动,但它在这种模仿中学到的只是一种形式,它并不知在威风凛凛的背后要有怎样的一颗心。它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东西它要去慢慢地学习,去慢慢地体会。我真心的希望它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能像现在这样勇敢地活下去。
在整个旱季里,那些幼狼就这样一天天跟着狼群奔跑。它们中的有一些掉队了,然后就在狼群中永远消失;然而还有一些却紧咬牙关拼命地跟上队伍。看着它们痛苦的表情,我知道,它们才是狼群未来的希望。
当渡过了这个对于我来说并不算艰难的旱季之后,我的第一批子女已经没剩下几只了,活下来的都是它们中的精英。它们个个牙齿锋利,四肢健壮,现在它们已能毫不费力地跟上狼群的步伐跑很远的路去狩猎,它们也能为狼群的狩猎尽它们的一份力,它们吃的再也不是骨头,它们能用强壮的身体勇敢地从别的狼的嘴下抢夺下食物。每当我看见它们还略显稚嫩的身体,或是听见它们还略带有童音的嚎叫,我就总能感觉到一种成功。狼群因为它们的成长而壮大,我的理想悄悄地向现实迈进了一小步。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意料之中的,那些刚刚有些成熟的子女成为了狼群里的不安定因素,尤其是那只最强壮的小公狼,它成天对谁都支着牙齿,尤其是一见到我,它就会把白白的牙齿露出得更多。它太年轻,它轻狂的自信,它和我当年一样急于求成,可是以它的学识还不足以担起重任,它还需要更多的学习与磨难。
现在的它对理想可能已经有了一种自己的认识,但它的理想还不成熟,冲动的成分居多。它可能和当年的我一样把理想只是当作了生存的一种延伸,它的理想还没有超越生存;它不是想负责任,不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来壮大这个狼群;它只是对利益的分配感到不满,它只是想享受权利,想吃更多的食物,想不被别人管而是管着别人;它的行为处世还在受着它的直觉支配,而不是理智;它并没有真正树立起坚不可摧的信念;它有激情,有冲动,但同时它却又缺乏最最基本的现实手段;它的牙还远没有我锋利,四肢还远没有我有力;它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所处环境的不满,在我的眼中它的确有一些太盲目了。
我等着你!
我看着它一天天的长大,心里一直在期待有一些事情发生。那天早晨,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清晨的阳光很好,它满怀信心地竖起了毛发向我挑战。它的全身上下在晨光中隐隐地显现出一种金黄色。在晨光中我们对视着,它的目光非常的自信,它自信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打倒一切。不过它的目光又有些不坚定,它不是真正的想用自己的鲜血甚至生命来建设什么东西,也不是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所作为,它似乎只是想发泻一下对现实秩序的不满。
它不停地向我嚎叫,随着它的嚎叫整个狼群都向它侧目,它的声音非常高亢,不过在高亢的背后却又少了一丝沉稳。这样的声音也许可以吓跑牛羊,不过我的耳朵却在其中听出了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