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狼群照常出发,经过了昨天的一场恶斗,几乎每只狼的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口,不过现在它们的信心似乎都异常饱满,那种颓废与懒散被胜利一扫而空。它们中的每一只似乎都让人感觉不可战胜,整个狼群在晨光的照耀中,就像是一片钢铁的洪流在滚滚前进。
那个悲伤的幼崽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现在也无精打采地跟在了狩猎狼群的最后面。在行走的路上,它总想和我说一些什么,可却又总在向我靠近一半的时候又退了回去。我知道它要对我说什么,我对它的幼稚感到了一些讨厌。最后它还是鼓起了一些勇气走到了我的面前。
它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
“她很饿!”
“我知道。”
我的话语冰凉,我想用此来打消它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很渴!”
“我知道。”
我的语气比上一句更硬。
“她要死了!!”
“我知道。”
我的面部已彻底地没有了表情。
它没有听到它想听到的,它显得很失望地站在了原地。我则领着狼群继续向远处进发。
它又跑了上来,猛地从后面扑向了我。它的身体撞到了我的身体上,我丝毫没有动摇。它却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跟在我身后的狼群都对它的行为感到迷惑。它很快地从地上翻身起来,我也转过了身体面向了它。它对我支起了它的牙齿。它真的发火了。作为一只狼,发怒时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变得更加的有力,可以去捕杀更有力的动物,然而它的怒火却发到了我的头上,而且还是为了一只垂死的狼。作为一只狼,它表现得有一点不可思议,它好像不应该出生在狼群里。
我也向它支出了我的牙齿,同时也挥起了我的一只爪子,向它的脸击去。它痛苦地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它对我用尽了它所能想出的所有办法,可它丝毫也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它顺势倒在了地上,用两只前爪捂住了眼睛,它哭了。它居然哭了,一只不可救药的狼,它真的不应该出生在狼群之中……
无穷的藐视
狼群按倒了一只野牛,我站在野牛的尸体上进食。狼群在我的四周包围着我,我的右胁还是有一点隐隐作痛,但我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一线痛苦的表情,还是像往日的凶残。
大块的牛肉填饱了我的肚皮,狼群给我闪开一条路,我走出了狼群的包围,非常悠闲地趴在草地上一边慢慢地舔我的牙,一边看着正抢作一团的狼群。我那个不合适做狼的女儿出人意料的抢得特别的凶,它居然从众狼的口下抢到了差不多一整条后腿,它昨天没有吃到任何食物,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可是更加出乎我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吃掉牛腿,而是叼起那只对于它来是略显沉重的牛腿冲出了狼群,向昨天我们围攻狮子的地方跑去。
我一下子明白了,明白了它要去做什么。我有点焦躁,并不是因为它是我的女儿,而是因为我不想就这样无聊地失去一只狼。
我撇下了狼群,悄悄地跟在了它的后面,我跟着它走出了很远,发现它并没有犹豫的意思。我几步冲到了它的前面。它猛地一惊之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它很平和地绕过我的身体又向前走。我又冲到了它的面前。它盯着我的眼睛又准备绕开,我狠狠地给了它一巴掌,把它叼在嘴里的肉打到了地下。
它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这时候它的眼神看上去才有点像一只狼的样子,不过时间地点都错了。
我盯着它,过了很久,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它又慢慢地低下头,叼起了掉在了地上的那块肉绕过了我的身体,我不再阻止它的行为了,它已经无可救药了,它用不了很长时间就会在狼群中死去。因为现在狼群最需要的是可以拼杀的斗士,而不是温柔的白衣天使。它的仁慈不会得到狼群的一丝尊敬,而是无穷的藐视。它自己枪毙了自己。
等到我领着大队的狼群返回营地的时候,它还没有回来。过了很晚它才又返回了狼群中间,它显得非常的疲劳,拖着一大块肉在草地上长时间的奔跑,对于最强壮的狼来说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它抢得的那一大块肉它一口也没有动过,因为它的脸上写着两个字: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