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猎物一对一的追击中,我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沉稳。猎物在前面慌慌张张地跑,我则在它的后面保持着我的节奏死死地追,当它的体力稍有不支时我就猛冲上去进行致命的一击……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我也偶尔能单枪匹马的捕杀一些比较大的猎物了。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了一小丛沙棘后面的沙地上。我的双眼正注视着远处的一小块枯黄的草地,那里有一只落了单的羊。我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我的金黄色的身驱以接近它,我准备在我到离它足够近的时候一击成功,可那只警惕的羊还是早早地发现了我。它开始奔跑,它的姿势很优美,四条纤细的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腿拖动它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地面。我跟在它的后面紧追不舍,在它的身后化成了一只金黄色的箭。我的个性、我的生存决定了我不可能轻易地放过可以到口的猎物。
那只羊很善跑,跑出了很远也没有见它有放慢的迹象,我紧追不舍,我自信我可以追上它。
空气在我的耳边划出了一阵阵的尖啸声,大地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后移动,尖刺的沙棘在我结满老茧的四肢下纷纷折断。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只正在跑动中的黄羊。那只羊显得很镇定,也非常有经验,它并没有慌张地不时回过头来看我和它之间的的距离,而只是头向前方以自己的最大可能奔跑。这是一场真正的较量,对于我们双方来说,这都是为了生存而挣扎。
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它的速度终于开始变慢了,可是我也跑不快了,我们俩都已接近了我们体能的极限。我似乎感觉我的四条腿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我想那只羊此时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放弃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强烈,放弃就意味着失败,可同时也意味着我将不必再忍受这种不可言传的痛苦。我知道此时的较量已经不再是体力上的较量了。在永无休止的奔跑中,我和那只羊的精神都得到了一种升华。它不再是一只羊,我也不再是一只狼,我们是两团在大地之上飞奔的意志。体力已经变得无所谓了,我和它之间的较量已变成了一种意志上的拼搏。我们在比谁的牙关可以咬得更紧,我们在比谁可以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之中坚持到最后几秒钟。生存就是坚持,只有坚持到最后才可以活下去。
咬住了它的喉咙
它还在跑,可是已经变得越来越慢。我也还在追,可是我没有办法缩小我和它之间的距离。一团团花白的东西从它和我的嘴里流了出来。在永无休止的坚持之中我和它都早以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太阳还是和昨天一样高高照着,天空也还像昨天一样蓝。可在大地的一个角落里,一只狼和一只羊正在做殊死的较量,坚持、坚持!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我们都跑不动了,都变得摇摇晃晃。支撑我的东西已不再是我的骨骼,而是我精神上的力量;推动我向前的也不再是我的肌肉,而是我必胜的信心。我太累了,我感觉到我的血液都在我的身体里凝固了,我的眼睛已不能很清楚地看到我要猎杀的目标,我只能用耳朵来感觉那只羊大概的方位……终于还是它先支持不住了,我在摇晃中只听得“扑嗵”一声它倒在了地上。我睁大了眼睛非常模糊地看到了倒在了地上的那只羊。我心头一阵惊喜,连忙想冲上前去,可是我也支持到了最后的尽头——在离它不远的地方,我也倒下了。
我要由衷的向这只倒下的羊表示一下敬意,它也是生存的强者。天注定了它的属性,它知道它没有像狼一样的锋牙利爪,但它也在用它的全力为了生存而奋勇拼搏。它在最后的结果没有到来之前,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气馁。从开始奔跑到现在,它没有让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一寸。它让一只威风凛凛的狼变成了一只不可一击的可怜虫——现在如果出现一只野狗都可以要了我的命。倒在地上的我更加怀念群体的力量。如果这时有一个同伴在这儿的话,只需走上前去,轻轻一口就可以咬断那只羊的喉管。
我静静地在地上倒着。我的嘴里已分泌不出一滴的唾液。我的舌头就像是我的脚掌一样的干燥。炎热的空气在我干干的嘴里进进出出。我的眼前笼罩着一层流动的彩云,我看不清任何的物体,我的四肢好像早已不再是长在我的躯干上。闭上眼睛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向我进攻,可是我还是尽力地睁开已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昏睡过去,很可能就将不再醒来,但生存的欲望还是支撑着我。在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对我说:睡吧,睡吧,一切都将过去,痛苦也会随之而了结。我则对我自己说:爬起来,一定要爬起来!你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难道你要在这里停止么?